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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并且遥远。

    是回不去的夏天广场,是生活对个人感受的忽略与虐待,是雨后的天空,是雷光夏的歌,是我自己。

  • 雨季中

    2006-06-13

    大雨

    两个互不相识的朋友在MSN上个人消息栏里分别写:大雨将至,大雨已至。当中距离上千公里,一样的灰的天。而我这里,大雨已经停息。

     

    奇怪的今年夏天,热空气来得特别迟,墨镜草帽吊带裙子白色凉鞋银色闪粉防晒乳液隔离霜全都寂寞得不像话。常常是系好了跑鞋的鞋带看着连绵的雨发愁,常常是看电影时听到爆裂的雷声心悸,常常是唱着雨季想着雨季何时才要过去。

    从前的时候喜欢下小雨,因为有人说那样看起来很温柔。那一年却有广阔庞大的雨水从天而降,仿佛天兵天将挥舞铜锣铙钯,声势浩大地把长江填了个满则溢,溢则滔滔。资水心事渡有水漫金山那样的苍茫,低矮些的房屋只哆嗦着露出一小截寒呛的屋顶,被人强行切割了下肢般委屈,我坐在车里经过老爸要安插我去念的高中,一心洪水泛滥的糜黄。城里那时的防洪措施亦虚空破败,往日繁华喧闹的街道临街的三口大池塘全淹没在一股分辨不出绿还是黄的水中,天还是缺了口似的下,人们的声音透过窗口清晰可闻:“已经淹过了膝盖了!”或是“雨鞋也不管事,倒像划两只小船。”我三天没有出家门坐在阳台上看那些小颗粒滚球似的不停地往下落,像堕落天使,是那年刚看的电影,艳红明蓝的浓烈色调撑开的荒诞疏离的全世界。二楼的文竟然从某处搜刮到一只朽木船,在机关花园就撑开,一众小的兴奋得哇哇哈哈呼喊大叫,文对我喊,“下来,坐船玩。”竟有那样无所谓的笑,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似的,只是笑。那天晚上,老妈搂着我,手里还抓着一只硕大的黑色轮胎,我带着那些要毁灭的兴奋迷糊地听到爸爸说:“大概会从将军庙那边来。”之后,便是浑然不觉的黑甜乡。后来,雨季就过了。

    老是不带伞的人,遇到下雨究竟是困惑还是会有好事发生呢。如果在等待而被困住,一定是心急火燎,但如果慢悠悠的时间,慢悠悠的过着,也许会有一把大黑伞慢悠悠地递过来。

    大雨,张清芳的声音,那时是极恋慕的。而大雨的夜里。已经不会有人淋湿不会有故事发生了。

  •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心思涣散,梦境喧哗的。少年时心事单纯,9点便上床换一场美梦,梦里经过的不过是同学ABC老师ABC父母亲戚ABC各类玩物ABC。后来上初中老妈告知我少使唤小聪明,虽然我从3岁起便心思狡猾,在沙坑挖洞并以竹签纸片覆盖再加上沙土做出完好样子百般诱使人走近,待其失足踏入陷阱中,我便有十分的得意。当晚竟梦见自己挖掘一个深可见尺的大洞,自梦中惊醒。至此之后,或是看的一场恐怖电影之后,就有各类荒诞故事重复发生,内容光怪陆离,涵盖水陆空,论尽借尸还魂投桃报李神游天际昆虫入侵左拥右抱不一而足。

    有段时间还特别苦恼,怎么会那样多梦。后来也就慢慢释然。家里一位老人看着我一边复习课文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稀里糊涂画小人就说过,这个孩子思维挺发达。好像能看到那些线纠缠成一团乱麻,解不开。一心几用如果算是优点的话,那我的人生旅程应该会更离奇些。哈。

    这样算是想得太多的一种表现吧。如果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躺下去一挨枕头边就能睡着不幻想甲乙丙丁宇宙飞船华沙废墟,会不会更有力量呢?啊,毕竟狭路相逢,勇者胜,到底不是脑细胞过剩者胜。。。哗啦啦,悲哀。决定还是继续乱想吧,说不定以后有世界级意淫大奖赛,我去还能为国争光呢。对吧。

    哈哈哈,反对者杀无赦。

  • “五月有阳光的下午,我离教室第二排最近的时候只有5.18,五年前,有个男生坐在那里,”神秘小姐对着光笑了。她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好大的白兔牙,“那时候他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只穿领口发黄的蓝色或者白色的衬衣,瘦削沉默,还有心脏病,一个星期只来上两三天课,常常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笑起来却很好看,纯真。”神秘小姐低头想了想,“嗯,就像你现在这样。”小孩看着她自言自语,觉得很好笑,女人抒起情来就是麻麻烦烦。“我那时觉得他挺刺眼,忍不住在一些对他不怀好意的女人面前说他坏话,说他有雀斑,看起来像吃软饭的,还有心脏病肯定活不长。”她说到这里像是责备自己似的捏了捏衣角,“诶,小孩,你有过特烦的人么?”“当然了,我平常就挺烦我妈的。她老是絮絮叨叨。下雨带伞要说十遍,还每次把我收的游戏模型以清洁的名义弄乱,平常老张家长李家短的没有理想和追求,”小孩停了停,又带点尴尬地说,“这次她出事,才觉得少了她,很害怕又有点寂寞,虽然她一点都不懂我。可是从医院回来第一天晚上,她的絮叨还有她更年期圆滚滚的在眼前走来走去的身子都听不到看不到,忍不住就在被子里哭了。”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的吧。有些人总让你觉得烦,他们那么不搭界的无聊或者无知或者无厘头或者无趣,他们看上去那么不好,但是你爱他们。如此就有了这温暖的一分钟。

  • 事件的陆续发生迅急仓促,像俄罗斯方块,伴随着它欢快不无凄凉的背景乐,噼哩啪啦掉下来垒着,垒在心口,而且越掉越快。

    神秘小姐对这种瞬间的熟知向来没有好感。这种认知建立在对现实的不可逆转的深刻了解之上。她想起自己有段时间特别自卑,又正好站在风口浪尖上面临着苍茫急迫的大海,每个人都迫不及待要和她擦出火花建立联系然后使其迅速褪色,这使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听见电话铃声或是自己的名字都会觉得胆战心惊,脸色苍白。或者她预想的是一碗深夜的热汤,也仅仅只需要一碗汤带来的温暖,可是她总是遭遇迎头的冷水。淡蓝色孩子大概也是这样。她俯瞰他残破不堪的蜗居,他的父亲佝偻着身子在火炉边煮一锅色泽清淡的汤,而他漫无目标地盯着天空若有所思地直到发现了她。

    “大熊座和狮子座之间相差几个光年?”

    “仙女的衣服是纯白带蕾丝花边的么?”

    “每天仰望就有仙女帮助母亲好起来?”

    “了解星象与实现心愿有何具体关联?”

    神秘小姐觉得很满意,这些问题她都能回答,以致于回家时她趾高气扬的鞋跟让二楼的牢骚王探出头来对着楼梯破口大骂。接下来的路,是哪种形状的俄罗斯方块呢,她很想冒险地猜一猜。

  • 神秘小姐的第二天在走迷宫

    神秘小姐失眠了,黑眼圈像沉重的沙袋子挂脸上,她戴了副红边墨镜走在路上得意洋洋气势汹汹。天气干燥,阳光太好,她想吹口哨。

     

    八点十分她经过樟园路口,有一辆半旧不新的摩托撞了一辆银色奥迪背灯,一地玻璃渣,指手画脚的男人被人群团团围住,世界热闹得不像样,新鲜得也不太像样,就像他自己一样,可惜对他来说,更像一场灾难吧。神秘小姐泛滥的同情又涌上了心头,哎,玻璃渣都消失就好。世界上的灰尘和垃圾,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生产啊。

    神秘小姐今天下班早,她下楼的时候看见顶一头乱发的那孩子的背影。大家都知道神秘小姐不仅喜欢装神弄鬼,她还个特长和兴趣爱好,就是玩跟踪。可是不是很多人都有机会被她跟踪到,也很少有人能甩脱她,她就像夏天混浊河水里的蚂蟥,吸附力绝佳。可是神秘小姐只是好奇罢了,仅仅好奇,想知道迷宫的底端是什么。

  • 神秘小姐的7

    神秘小姐在四月末的一天早晨经过樟园路的时候看见一个了一个穿淡蓝色衬衣的少年,他吃力地拖着一把好长的扫帚,刷刷地清扫着路上的垃圾和落叶。神秘小姐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背影,拖着孤独的,惆怅的,忧伤的影子。她想他一定很累吧。

    神秘小姐匆匆地经过这个影子上班去,潜意识总觉得,这个少年一定有什么故事的。

    午饭时间神秘小姐破例端着饭盒去找街心花园的八婆晶,她们一起坐在大樟树底下吃味道寡淡的青菜,远处淡蓝色少年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一大瓶矿泉水。“你看看那~ 那个淡蓝色衬衣的小孩儿前不久家里就失了火,他老妈躺在医院半死不活。”八婆晶是大嘴巴。“啊,那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守着啊?”“他老妈我熟,是环卫所的清洁工,可能不想丢掉这份工,叫儿子来顶上。不过那孩子挺好看的哈。你觉得呢?”神秘小姐看见那淡蓝色在太阳的黄色光晕里一动不动,她嘻嘻哈哈地和八婆晶插科打诨,心里一边带着怜惜地想,这样的孩子,应该得到一大片葡萄园的,却被放逐在了幽黑的煤矿里。

    下班的时候,神秘小姐转过街心花园,那淡蓝色已经不见了。

  • 神药水

    2006-04-28

    王梆小童话:

    神药水

    沙果果长得很丑,她的鼻子从不同的角度看都像猪掿掿的鼻子,眉毛之间可以并行五到六辆BUS,她的嘴很小,往往看不到嘴唇,只看到牙齿和一条青虫,本来被冻在沙果果最爱吃的昆虫棒棒糖里面,裹在外面的麦芽糖衣融化之后,青虫就软软地躺在舌头上面。沙果果让青虫在她的舌头上面睡午觉,直到下午幼儿园放学,吓一吓来买酱油的肥姨的小儿子。沙果果每天坐在爸爸的日杂店里面,看看漫画,看看电视,学人家玩电脑扑克牌,偶尔不远处还有人打雪仗,过得很开心,也很满足。

    有一天,沙果果的爸爸突然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沙果果要嫁给独眼表匠,然后就吓醒了。他怒气冲冲地到独眼表匠那里,隔着一辆汽车的倒后镜,鄙夷而略带同情地看着独眼表匠。独眼表匠的肚子正好抵在玻璃陈列柜上,因此玻璃陈列柜上映出一只巨大的圆肚子,像装满了蓬松蚕虫的白麻袋。真让人恶心啊——沙果果的爸爸暗暗说道。刚说完,独眼表匠就朝他走过来,独眼表匠脸上僵硬的肌肉突然变成一团笑眯眯的糨糊,张大嘴殷勤地说:“哦,是沙果果的爸爸啊,是不是表坏啦?拿来我五分钟之内就给你修好,不修好不要钱哦!”

    沙果果的爸爸回家以后就反复叮嘱沙果果,让她千万不要到独眼表匠那里去。沙果果很好奇,所以爸爸话音未落,就撒了一个谎,一蹦一跳地到独眼表匠那里去了。独眼表匠正巧不在,店里只有一个刚从外省来的男孩,长得很挺拔,眼睛有时变蓝,有时变绿,像海水一样。眉毛像是小精灵用最黑的丝线绣上去的,笑起来嘴唇还微微变红,好像给什么熨烫了一下。

    你的嘴里是什么呢?外省男孩问。

    青虫啊。沙果果笑道。

    它在睡午觉呢。沙果果又笑。然后朝外省男孩扮了一个鬼脸,就匆忙跑回了家。

    那天以后,沙果果就变得不爱笑了。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小小的眼睛下面多出了两个黑黑的逗号,逗号号召了一群雀斑,团团在她的大饼脸上,好像狂欢一样。沙果果绝望地倒在镜子旁边,伤心地哭道:人家怎么会看上我呢,拜托我自己不要再臭美了好不好!沙果果的秘密,只有肥姨的小儿子知道,因为沙果果每天都对他说,你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的沙果果姐姐变美美吗?

    肥姨在地摊买回一只石膏维纳斯,摆在家中唯一的塑料钢琴上,说这是美丽神。肥姨的小儿子就跪在肥姨买的石膏维纳斯面前吱吱呀呀地说:“美丽神,你可以让我的沙果果姐姐变美美吗?”祈祷的次数多了,石膏维纳斯觉得很不耐烦,突然就从断臂里伸出一只手,手里夹着一张纸条。

    沙果果半信半疑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只要用100%的白菜汁,番茄汁,萝卜汁和番薯汁调成100%的混合汁,再加入50毫升的蒸馏水,就是变美美的神药水。但是变美美之后的副作用就是失去记忆。沙果果迫不及待地买回了白菜、番茄、萝卜和番薯,用榨汁机、搅蛋机、蒸馏水壶、量杯等等终于调出了一杯黄里带红的液体。然后她闭上眼睛,坐在镜子面前,仰起头喝了下去。味道似乎有点甜、有点苦,其余的说不清。空杯子招来很多瞌睡虫,围着沙果果,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四圈……沙果果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就睡着了。

    过了很久很久,沙果果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房子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放着一只HELLO KITTY。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沙果果照了照镜子,看到里面有一个红发女孩,细长明亮的眼睛,小辣椒一样微微带着傲气的鼻子,鲜红而饱满的嘴唇……沙果果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就跑了出去。街上的每个人都望着沙果果,嘴巴张得大大的,心想自己在这条街生活了20多年,都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当沙果果快走到钟表店门口的时候,独眼表匠立刻迎了上去,他小心的拉着沙果果的手,像欧洲的侏儒拉着女皇的头巾一样毕恭毕敬。然后他把店里最名贵的一只手表取出来,戴在沙果果陶瓷一样洁白的手腕上。

    送给你。

    你知道吗?我出过海,到过地球的西面,也坐过飞机,绕过地球的南面,我见过很多美女……独眼表匠拿出一本杂志,翻到第177页,指着上面一个戴着金表的野兽般迷人的模特说,都没有你的百分之一美丽。

    怎么会?沙果果羞涩地看着手上的钻石表链,好长的时间都不好意思抬起头。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被人这样赞美过呢?这好像是……绝对是……第一次啊!沙果果的脸越来越红了,最后像喝了一瓶本世纪年份最好的葡萄酒一样红。独眼表匠心想,这么可爱的女孩,一定不能错过了。就拉起沙果果的手,带她坐上了自己那辆洗得铮亮的老爷车,带她到了城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又带她去坐幸福摩天轮,最后干脆带她坐飞机,到热带水果丰茂的刚果旅行。

    独眼表匠围绕着沙果果转圈圈的时候,整条街的人又生气又羡慕,望着他们的背影或者报纸上刊出的他们一起和大猩猩拍摄的旅行照,说不出话来。只有独眼表匠店里的外省男孩根本不关心这一切。他静静地坐在钟表店的角落里面,想念青虫在舌头上睡午觉的沙果果,他得知她失踪的消息,非常着急。暗地里,他走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寻找她;在深夜,他睡在钟表声的滴答滴答里,甜蜜地回忆着她望着他时调皮的眼神。

  • 王梆的小童话:

            古芭芭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每天早上去日杂店买一罐新鲜牛奶。上班下班。每周买一束鲜花。每三个月修剪一次头发。每年回一趟乡下看望外婆和一株与古芭芭相同年纪的桉树。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了三年。有一天早上,她收到了一封信:

      请原谅那么长时间没有写信给你,那天我离开你以后,沿着海边行走,搭上了一艘轮船,到了一个叫七日的小镇。那里水草茂密,到处都是红色的珊瑚礁石。在镇上的太阳餐厅,有一个114岁的老厨师,他做的炸酱面,有点甜,有点咸,有点酸,还有一种奇妙的香草味道。我正在努力学习厨艺,等回来的时候,做给你吃。  落款是想念你的比力比。

      反过来正过去看,信上根本没有邮戳,寄件人地址一栏也是空的。古芭芭觉得很诧异,因为这个比力比,她根本不认识。

      一个星期以后,她又收到来自比力比的信,说114岁的老师傅死了,他很伤心,现在他成了惟一能够准确记住炸酱面的味道的人,但是他找不到那种奇妙的香草,他决定到湖蓝草原看看……那里很远,除了知道在北半球以外,具体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但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比力比深情地说道。

      古芭芭查阅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地图,都没有发现七日小镇和湖蓝草原,就把比力比的信扔进床脚边的一只铁箱子。但是比力比的信依然每周一封,从未间断,告诉她种种神奇的旅行经历:亲爱的古芭芭,我现在已经到达了龟海海峡或者亲爱的古芭芭,我现在正在冰雪覆盖的高山脚下或者亲爱的古芭芭,我已经搭上了到银杉岛的长途海轮等等……

      古芭芭依然每天早上去日杂店买一罐新鲜牛奶。上班下班。每周买一束鲜花。每三个月剪一次头发。每年去一趟乡下看望外婆和一株与古芭芭相同年纪的桉树。看上去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把比力比的信从铁箱子里拿出来,几乎每一封都重新读一遍才迷迷忽忽地进入梦乡。就这样一个人生活着,又过了三年。

      直到古芭芭那天早上去日杂店买牛奶,日杂店的阿桑奶奶告诉她:“古芭芭,有件事情,我答应了不能对你说,但是医生说我得了癌症,所以……”阿桑奶奶凑近古芭芭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些话。

      古芭芭又伤心又生气,抱着那只铁箱子,走到隔壁的门铃下面。透过砖墙的缝隙,古芭芭看到一个少年,正在专注地为院子里的草地浇水,那种草,形状很奇怪,长得有一只小靴子那么高,尾部弯曲,像烫过的卷发。那个少年,平时也偶尔见到,个子矮矮的,拖着一只脏兮兮的书包,头也不抬地从她身边经过。

      古芭芭叹了一口气,没有按门铃,而是把那只铁箱子抱回了家。

      阿桑奶奶去世的那天,古芭芭又收到了“比力比”的来信:

      亲爱的古芭芭,我已经找到了这种草,现在我很快就要回来了,但是路途遥远,可能还要走一段时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信中夹着“比力比”所说的香草,叶子像烫过的卷发。古芭芭凑近了闻,真的有一种非常奇妙的味道。

  • 火星之旅

    2006-04-20

        在地球上看火星,是颗硕大的星星,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漂亮的美女。

        在火星上看地球,也是硕大个星星,就是不知道耳朵有没有变成大肥猪。

        耳朵待在地球上,看到火星那颗硕大的星星,以为是个硕大的棉花糖,坐在地上耍赖,死气掰埒的要爸爸摘下来。就这样爸爸一头扎进了硕大的棉花糖里,在路上一直在想,这棵棉花糖里有没有美女呢?会不会有美女也爱上了爸爸,也死气掰的要爸爸去摘地球这个硕大的棒棒糖呢?

         欲知,究竟爸爸是给火星上的漂亮MM摘到了地球这个硕大的棒棒糖,还是给地球上的猪耳朵摘到了火星这个硕大的棉花糖,请听下回分解!

  • 从城市南头到北头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我坐在靠窗位置摇摇晃晃地看窗外景色,四月的天气偶尔明媚,下一秒又可能下雨。我穿着灰色带胸花的裙子,粉红腰带斜斜垂下来软弱无力的样子,一小截创可贴故意露在黑******袜上一些些,我知道我散乱蓬松的头发破坏了一切美感,让我就像一个没细心装扮的灰姑娘,可是我有种不合理的高兴。原子总会叫我对她当天的打扮下个定义:“你说说我今天是走什么路线?”我的答案总是很让她满意的牛头不对马嘴,比如她穿得很老师,我就会说她是痞子淑女,比如她穿登山鞋,我就说她是学院派。。。这种对不上号的对白让她总是很兴奋,在听到各种奇奇怪怪不搭界的回复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只是想,可能人人都有这种不合理的向往和渴慕,比如,明明是个最纯真的少年,偏偏想让自己有可以酝酿参天大树的忧伤;而饱经风霜的老头可能尽管让自己的眼光看起来清澈无波,像可以养金鱼的鱼缸。于是呢,我也在一身欠扁的贵妇装扮后露出了傻兮兮狡猾无比的微笑。嗯。狡猾无比。

    当然,一直是想到你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好像装了一个定时闹钟,它滴滴答答地走着一刻都不消停,平常呢都非常平静,到了那个定点的时候,那个定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它就会“仆”地一声,像打了一声雷,又像是过年时不断的炮竹,噼噼啪啪地炸裂炸裂,毕毕剥剥得把我就震傻了,动也不动。爸爸,呵呵,在忙碌中会想到我的脸么,在写字的时候键盘上会敲出我的名字么,呵呵,也许当我只是在肉麻地抒情吧,吃饭的时候看到猪肉会想到我?穿过北京下土的恶劣天气会想紧紧搂住包在黑衣服里哆哆嗦嗦的我?我只是无端的猜测着,手机安静着,MSN上你恒久地显示脱机,我像一个小仙女,头发迅速生长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做一个合格的仙女,是有条件的。我每天苦练舞技,跟每一个经过我的灵魂说话,我搜集白色的裙子帽子鞋子镯子,像伤心那样的白,像失血,像发梦,白得耀眼又狠心,我听一些纯净温柔的歌,我要写一些无比温柔的字,我要等那一天,把久经考验的自己放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广场上等你认领,你会像对待革命同志那样对穿着白裙子白帽子白鞋子白镯子的我说,仙女,上天派我来跟你跳舞的。然后我就抓起傻呵呵的你的手在人群熙攘里跳一支很优美的慢四。那么慢的舞呵,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的。

    亲爱的爸爸,无数次想起你的脸,那么忧伤的你的脸。在我无边无际宽广无垠的梦境与臆想里反复出现。可是在我的广场里,在我仙女任期的中途,他会发生出现么。

  • 小木头人

    2006-04-18

    小木头人穿着红色的袈裟外衣,一共是九九八十一个砖头格子,别人都说他看起来象去取西经的唐僧老伯伯,像唐僧老伯伯有什么不好呢,起码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越森林河流不用担心被妈妈管束,也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声呼喊让徒弟来搭救不用怕面子挂不住,甚至可以连着赶好几天的路不用睡觉。小木头人这么一想就觉得万分的心满意足,他站在高高的桦木书桌上向着地板俯瞰,气势看起来就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国王。

    大多数时间里,小木头人就像一个国王那样带着呆滞的微笑幻想着类似天下大同等等这些让他开心的事情,晚上他的睡眠也很正常,除了偶尔会被站在他隔壁梦话不断的HELLO KITTY吵醒之外,一年之内他只见过三次黑夜,可是很奇怪的是,每一个黑夜都异常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这是很少有人见过的黑,而且在那样的黑暗背面里,还可以听到猫头鹰持续不断绵长幽深的嘀咕声,好像正在经过月光下潮湿茂密的树林,偶然抬头就可以看见猫头鹰灼灼逼人亮如灯泡形如铜铃的大眼睛,可以闻见落叶目植物异常清淡的气息,好像是一个法力无边的女巫婆刚刚飞临上空时不小心把她的扫帚掉到了这里。尽管小木头人对黑夜印象深刻并且充满好奇,可是厚重的睡眠实在是令他失去了抵抗力。每当美人鱼问他为什么总是坚持不到夜晚来欣赏霓虹灯,他的回答总是支支吾吾,但又显得证据充足:想想一床温暖得像是躺在壁炉边柔和绵软像是河边芦苇那么深厚的被子,就像是一个即将溶化的冰淇淋,你怎么能控制得了不去骚扰它的欲望呢。嘻嘻。于是每天小木头人都满怀对黑夜的期待与幻想,又带着对温厚被子无法抗拒的满腔悲愤进入甜蜜的梦乡。如果你要说,没有见过会睡觉的木头人,那你可就真是孤陋寡闻大惊小怪了。

    小木头人有两个朋友,一个是黑乎乎邋邋遢遢的桃太郎,这只猫总给他介绍认识漂亮的芭比娃娃,不过现在小木头人,成熟了,长大了,芭比娃娃已经不是他喜欢那种类型,但是经常能看到眨巴眨巴睫毛努力装纯清的异性,对于小木头人来说却不失为一桩美事,更何况偶尔他还能对HELLO KITTY和纸锡兵夸耀,以显示他经常能和城中淑女名媛相交的气派。对了,气派这个词,可不是每个木头人都能用得上的。而且,气派,对小木头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嗯,的确如此。另外一个朋友是HELLO KITTY,这个大家熟悉的名字代表的是一只粉红色的小金钱豹,因为他沉默的样子显得异常温柔儒雅,所以他说,不要以为我不发威,你就当我是HELLO KITTY,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觉得他就是HELLO KITTY,即便不是本人,也应该是照片之类的代表人物。小木头人喜欢HELLO KITTY,他给小木头人的狡猾无赖充当背景,映衬得他万分酸楚,站在秋风里瑟瑟发抖般楚楚可怜。

  • 寻找失猫

    2006-04-02

    想拍一个小电影,主题与猫有关,但又不会出现任何猫的身影。会有很多来来去去的人,荒凉的城市始终保持灰色的基调,主角不会显露面容,只是睁开眼睛注视失去或是闭上眼睛做梦。最后他会发现经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不过目击了青春如何散场。这是一段成长的经历,每一个阶段都有如石级般清晰稳固。而他只能接受这缓慢流逝的过程,最终保持沉默与静止。

    我要一个别淡蓝蝴蝶结穿白色上衣的女孩子在图书馆暗无天日地读书,各种各样的书,包括枯燥的哲学康德黑格尔苏格拉底,迹象难辨的非洲地理地貌研究,人体生物生长过程以及幻灭经历,外太空物换星移进行的姿态,雅鲁藏布江带来的心理预示,中国古代风水命理与科学。她在读书的间隙捋一捋衣袖,把脸埋在厚重的散发出难以言明气味的书页里,似猫一般沉醉地不可挽回的姿态。而图书馆里天气始终沉闷阴翳,乌云压顶,水龙头拧不紧,发出滴滴嗒嗒不干脆但清脆明亮的水声。

    我要那只目的不明的猫是一只毛色混杂的爱吃冰激淋的猫,它四肢纤长,手爪尖利,眼神恶毒。它灵敏地经过朝阳门,紫竹院,穿过大运河,一直到雪山底端。它的旅程是单行线,不可以逆转,充满对遥遥无期不可抵达目的地的怀想。假设它是在寻找某种神秘的物质,可能是X也可能是Y,可能是金属也可能是塑料材质,这个过程保持着海市蜃楼的宁静与辽远,若有若无,若隐若现。伸手是决计无法触摸到的,为此只能一味地向前奔跑,完全忽略它神神道道患有强迫症的主人,每天摆在面前的鲜美猫粮和不费吹灰之力就有得吃的鱼。可是,它也是要怕的吧。想回头,却害怕什么都不在原地了,如此一来,再也没有回去的理由,于是它宁愿隐匿着,不被谁发现。

    而它愚笨的主人,怎么是它这只机关算尽的聪明猫的对手呢,他只好去各个不同的地方寻找。坐很久的硬座火车,贴了很多启事,甚至寻访了猫出生时所有的亲朋戚友,其中有些人隐约得到一些并不确定的消息,而这些并不确定的消息却成了这个愚笨的主人唯一生存的借口。某一天他经过那所大学的图书馆,突然听见滴滴答答流淌不停的水声,他以为是那只撒娇的猫,于是穿过那些阴翳与灰暗,他走进阅览室去一探究竟。可是,那里一个人,一只猫的影子都没有,甚至是一根猫毛都没有。空气里是满满当当的他熟悉的猫咪的气息,他知道离他的目标已经很近了,却只在那一刻觉得,啊,已经不可能找到了。即使是这么近的,到底还是要失望的。想了一会。

    他慢慢靠着墙壁蹲下来。有一部分的他,已经死去了。

  • 有一种女子的生命注定流离失所。要求太高,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饱含希望充满渴望,仿佛生来就要沦为失望天然祭品,只待现实磨平。 

     

    很多次清楚看见心里巨大的阴影,2004的失眠令人产生轻微抑郁。竟然会好,这使我从此爱上奔跑与挥发的姿态。 

    其实心无挂碍才是最适合自己。不必强求谁的在乎与爱,接受孤单,苦痛,尴尬,失去。没有依恋,没有怯懦。不寻求载体与其他介质依托感情,只依赖自己。一个人孤独死去。 

    可以爱,也能随时离开。 

    这是我一直想成为的女子。 

  • 如果有一个孩子,他一定有圆柔的脸与眼。四肢舒展。动作敏捷。一百米赛跑可以控制在11秒内。思维精灵怪异。喜欢吃喜欢睡。他会很健康,可能因为读书的关系眼神不大好,不过他可以归咎为遗传因素不好。

    如果有一个孩子,他一定喜欢阅读和音乐,还有看电影。他会听到看到很多故事,并把学到的招术偶尔用来对隔壁的小女孩子耍流氓,骗她们跟他浪迹天涯。可能有一些好看的小姑娘会爱上他,愿意跟他朝朝暮暮,但他会义正辞严地拒绝某些来历不明的,跟某些他喜欢的高高兴兴地走一段路。也许他也会有一个像他的孩子。也有些人可能不太喜欢他,但是没关系,他的妈妈和爸爸会一直珍视他。

    如果有一个孩子,他一定性情温良,谦虚有礼。不是没有脾气,愤怒和爆发都只是潜藏的暗涌。他有责任和原则,也有信仰,那使他坚强有力。他会见识到社会黑暗的一面,但不会与其轻易相融。他始终保持着棱角,即使不那么突出与尖锐。

    如果有一个孩子,也许这个孩子不是我想的那样,会让我失望。但是我会爱他,一直到死。

    如果这个孩子就住在我身体里,他会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么?

  • 手指碰一碰水杯有一点点凉,继续旁若无人地喝下整杯冷水,差三分到一点,心里上演一幕无声默剧:浣熊在海边丢失了玻璃花朵,漫长海岸线蜿蜒扭曲,珊瑚沉潜在最深处掩嘴偷笑,猫头鹰面孔纯真甜蜜,在幽微森林呼啸来去寻找失物,河虾和美人鱼收起羽毛鳞甲茫然旁观,天空一道灰白彩虹挟带着淅沥的春天的雨夹头罩面不由分说遮盖下来,土拨鼠在第一个分叉口深情呼唤独角兽准备结伴寻找大圆木支撑屋顶的红房子,锡兵和莴苣姑娘跳舞,她粉色圆扇长裙布满星星点点小亮片灯光下闪耀沉重强烈的光。。。

     

    春天来了,它那种莫名的气息,又让我毫无尊严地失去了睡眠。如果睡不着,该怎么办呢。2年前问过你,你说去做一些让自己累倒的事,那么一挨到床便可拥抱盛大无边的睡眠,还有黑甜的梦。你看,即使我有着这样纤毫毕现的记忆力,还是不足以换得温良沉静的梦。那确实是面对珍馐百味不能饕餮的惆怅,每当此时,轻松卸下藤蔓滋生的忧愁,睁着眼睛自己问自己,姑娘,需要一个故事吗?白日梦的毫无负担让我快乐。那些自行嫁接的想象力让一个个毫无面孔对白的陌生人安上了号码,这个有麦当娜的金发,那个有孙艺珍瓷器似的身体,还有迈克的脑袋,BETTY狂野灿若正午阳光的笑,杨景淳厚温和的声音,咯吱咯吱象户外鞋摩擦光滑桦木地面延伸的触感,拨打315962回音寥落。我甚至还能回想到一些丢失已久的人和故事,曾经深爱的歌,时间的片棱支角在某一天某一刻突然被放到无限大,是飘荡旅行的尘埃陡然进入了阳光领域,是银子外包裹被日渐磨损溶解露出柔软内壳,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无意识叼着棒棒糖闯入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却在生活诡异地露出现实边角时,感觉被扼住了喉咙,嗓子里只余下一口猩红的血。不能呼吸。不能呼吸的幻想。不能呼吸的白日梦。

    也许某一天,我能够重新遇见他们,这些在我白日梦里出现过的人发生完整的事。这个想法让自己在无穷疲倦的当时当地,仍能孜孜不倦鼓起勇气继续,并且尽显朝气蓬勃。请不要嘲笑我,可能我,已经退化了感觉疲累与疼的器官。而突然有一天被突然积累堆积成山的疲劳厌倦疼痛压迫得九死一生。

    喜欢白日梦的人,又或者是对平淡生活还没有放弃希望。在社会里,但又不完全百分百地融入,像将愈未愈的感冒,身体在渐渐好起来,但心里竟还有些舍不得的惆怅,想就这么病怏怏地赖着,日子就一天天这么滑过去,轻巧而快捷。而多么可惜呢,在别人眼里,我的生病向来不超过3天。即使在为感冒而设雾气迷蒙三月的南风天里周遭一片鼻涕咳嗽病毒气体中,我仍无奈地带着健康无碍祈求一场感冒。

    这样的我,有点无聊和神经兮兮的吧,怎么解析自己呢,我从来做不到透彻直观,如解剖,如透析,无法细致入微看待,悄无声息转换坏的替代以好的值得注目的。有时我希望自己是一朵马不停蹄的病毒,在侵蚀的过程里丧失自己。有时我以为自己是傍晚下坠的小雨滴。有时我觉得自己是手术刀软木塞平底锅。有时候我只是一个面无表情游荡的身体。